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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太阳下行走,我只愿做真实的自己。

红尘雨@漂泊流年:

[行 摄 间] 作品集:

收1,9

宇华在苏格兰:

【若我,老无所依】

(十图)

暖黄的灯泡却发出冰冷的光,时间若止。 

 

暗红色的空柏棺被缓缓地抬进旧屋,哀悼的锣声一下一下。外公的四个子女跟随在柏棺后面走了进屋,他们头盖着白纱,遮掩着憔悴的面容。平房浓黑尘封的屋檐俨然垂下,一切交叠起来如同一首悲怆的挽歌。月光索寞,投影这方小岛。

表弟是长子嫡孙。他借着月光的微亮探路走到河旁,舀了一些河水带回来,背对门口帮外公擦洗脸庞。外公谧静地躺在旧屋厅堂最里边的床上,世界嘎然无声。随后表弟装了三杯茶,轻轻地倒在红砖地上。

“阿爷,喝茶。”表弟喃喃。

“您一路走好。”

 

此前我庆幸自己从来没有经历过亲人的故去,外婆在我出生前就已离世。平日从书籍电影里的人物身上,抑或是身边的友人身上看到他们与亲人隔世,可是,那时我只是皮毛上的感伤,根本无法切肤地体会到那一下突然袭来的悲痛。彼时正是凌晨,东方未晞,却可朦胧地感受到日月天各一方,相隔得如此遥远,就像我此前认为死亡与我相距甚远一样。而今,我与外公天各一方,与死亡照面。我甚至连他的最后一面都来不及看。

北岛先生在《与死亡干杯》里面写道,“生死之间,这一步有多远?”

旧屋前的一圈空地上坐着前来追悼的亲朋,钨丝灯的光线打在他们脸上,我依稀地分辨出他们的表情凝重、眸子湿润。遵循外公乡里的习俗,身为外孙的我在外公入棺之前不许踏进旧屋。我赤脚站在旧屋门外看着。母亲与小姨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。我倚着两米高的木门,悄悄地跪了下来,紧紧咬着干屑的双唇,强忍多时的泪水一瞬而出。

 

二零零九年八月十七日,外公在人间安度了七十四个年头之后逝去。

再见,外公。我悼念着。


记得小时候在外公家住,会在六点多天空蒙亮的时候一骨碌爬起床,跟他到外边喝早茶。每次在茶楼坐下,他都会叫店家将他存在那里的一瓶红米酒拿出来,倒出几钱酒在茶杯里,然后将那瓶就存回柜台。店家与他熟络得很,他通常都会买一瓶红米酒,每天只喝一小点,然后储在那里。就像人生的所储的记忆,在闲适的时候拿出来慢慢回溯慢慢品尝。

只见外公拿起茶杯呷了一小口米酒,然后吃上一口菜,半眯着眼睛露出满足的面容,轻叹一声“啊——”。


外公离世之前家人商量着让他喝几口小酒。

可是那是神智恍惚的外公已经无法沾酒了,甚至连张嘴睁眼都会觉得困难。

 

死亡穿过涌动的人潮,穿过无垠的海面,穿过记忆的森林来到他的身旁,举起酒杯,轻声呢喃。


——“干杯。”

——“还有,晚安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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